二十一日黎明起床,天已大晴,把陆公的信投递给莫公。莫公在囤子上,来不及去叩见,拿了名贴去,我就在离所中等待吃饭。中午后,在东街散步,走过塘中的堤坝,经过州治前,而后往西沿囤子所在的山北面的石壁下前行,共一里,进入北山向南的石洞。又从洞前往西北行半里,转向西南又走半里,越过桥亭,步入清水塘,返回寓中已是下午。莫公馈赠了米肉与酒,煮熟后饮酒。到晚上天气非常好。一’

  二十三日五更时相当寒冷,等到起床后云气重又遮蔽了太阳。释站的人说脚夫将要到了,应赶快煮饭吃。吃饭后脚夫仍来不齐。这之前,我没有什么东西作见面礼,拿了两枚水晶印章一并送进去馈赠,〔此水晶是从漳州府衙门中得到的,特别晶莹清澈。〕怎么一并收进去后,竟然没有回音。我再三索要回贴,众人都互相推楼,好像希望我走了就算了的样子。我不得已,前去叩拜一个姓刘的掌管案犊文书的人,对他讲了其中的缘故。姓刘的说:“昨天误以为是银子朱砂一类微不足道的东西,居然漫不经心把它放到了一边,想不到这是传世的稀世之物,应该马上进去说明。但此时未起床,必须暂缓一天上路是可以的了。”我不得已,听从了他。〔昨天众人竟然把水晶章私自放到衙门外,所以得不到回贴,至此后才进去察告。〕等到一更多时,姓刘的仍在囤子上未归来,只好闷闷不乐地躺下。

  银锡两种矿厂,在南丹州东南四十里,在金村西面十五里,它的南边距那地州也有四十里。此地的矿厂有三处:一叫新州,属南丹州;一叫高峰,属河池州;一叫中坑,属那地州。都出产银、锡。三个地方相隔仅一二里,都是外省的客商聚集之地。据志书,有处高峰碧,就是此地的高峰厂,唯独隶属于河池,但此地实际交错在南丹州、那地州之间,到达州里必得经由南丹州境内。推想是因为矿坑所在之地,所以把此地分为三部分。〔银、锡都要挖矿井取出矿砂,如米粒一样,用水淘洗用火烧炼后才能得到。银矿砂三十斤可得到银子二钱,锡矿砂得到的锡却视情况而变化。〕又有个灰罗厂,只产锡。〔在南丹州东南三十五里处,就是我昨天经过的地方。〕有座孟英山,〔在南丹州西面五十里的芒场附近。〕只产银。〔永乐年间派遣中使雷春在此开矿,今天出产的银矿非常微少,赶不上新州了。雷春到孟英山时,河池所城是他修筑的。〕

  二十三日等脚夫不见来到,统管释站姓徐的人说:“因为昨天的礼没有答谢,还必须等一天。”我要求离开不能实现,只有闷闷不乐地躺躺坐坐而已。到午后,才拿两枚水晶印章还给我,但损坏了其中的一枚,其余的五种东西,却被众人吞没了。这天午间下雷雨,晚上大晴。

  由银锡厂往南走,两天的路程到达涯洞,有大江自西流向东,是那地、东兰两州的分界,江上的渡口名叫河水渡,就是都泥江了。它的上游来自于泅城州境内,它的下游向东流经永顺土司北面五里,立即流下石坝,成为罗木渡的江流了。南丹州往东八十多里抵达大山岭,是河池州的州界;东南四十里过了新州,是那地州的州界;往西三夭的路程约一百五十里抵达巴鹅,北面是平洲四寨的边界,西边是洒城州的州界;往西北两天的路程约一百里过了六寨,是独山州下司的边界;向东北一天半的路程约七十里抵达东部边界,是荔波县的县界。

  南丹州米肉各种东西的价钱都比其他地方高两倍。〔米全是从独山州、德胜镇诸处运来。〕唯有银价贱而且成色很低,〔市面上使用的银子只冲抵为七成。〕此地的戮子非常大,使用中原的银子承受不了。

  到此地龙眼树没有了。〔德胜镇非常多。〕

  二十四日早晨起床,阴云四面合拢,这天是立夏日。饭后等待派夫,很久不来,上午只得到四名,有两名还未来。我不能等下去,让两名挑行李,用两名扛轿子上路。出到街北,一直往北行走在山坞间,一里半,大溪向东北流去,路折向西北,翻越土岭。二里半,越过岭往西下走,有水流从东南流来,向北流去,渡水后往南行,在这里石峰重新出现,有的回绕拢来,有的紧逼侧立,高树密枝,蒙密荫蔽,幽深俏丽,此时中午太阳渐渐晴开,如同行走在绿色的筛慢之中。不久逆着山峡往西进去,只听见水声潺潺,但林木浓密遮挡着辨不出它从哪里流出去,推想也必定是向东的水流,然而石头路十分宽大,不像在州东都是从草莽中行走了。共三里,有座石峰当中立在两面山峡之间,又高又尖超过群山,而两旁相夹的石壁反而狭小,益发觉得峥嵘。由它南边的夹谷穿过去,又登岭一里,向西南越过山脊,山脊南面就是下坠的深坑,也像岭北的山一样林木密蔽碧波沉浮了。由岭上往西沿北峰走,又越过山脊往西下行,共走一里多,由两山相夹的山谷中向西出来,叫夹山关。西边就有数家人依傍在北峰下,它后面陡削的山崖如像屏风,前边是清新浓密的竹林,路从它下边走。忽然北山的山麓,石崖飞架,有小溪从西边流来,冲刷着石崖的石脚,向北流入石洞中。洞口向南,在浮空石崖东面村后的危崖之下,水从南面冲捣进洞,应当也是穿流过北山而后泄入南丹州下游的水流。由浮空石崖下溯细小的溪流往西行,那里面又有田地回绕在满壑谷之中,南麓又有个数十家人的村庄。又向西三里,越过土山下走,向西北又是一里,有水流从西南的土山峡中流来,律东抵达石崖下,转向北流去,路也渡过水流往北走。二里,水由东北的山坞中流去,由岔开的小道向西北爬升,冈阜高低不一,共四里,这才下岭。又向西南转入山坞中,是夷州村,时光已到下午了。煮饭吃后换了坐骑,由坞中沿细流往东北行。一里,涉过溪流,又走一里,越过山坳就转向西北,细流在山峡中,也向西北转。不久向北越过一个山峡,再往北上山,沿西山的半山腰行,共二里,峰头的石头路十分崎岖,山下峡中的水流也是自南往北流,又有一条从东面流来的小溪凑合到山下往北流去。又往北行越岭下走,就见峡中的积水非常深,猜想就是前边的水流转向西流了。渡过积水,顺山涧往北行,有堤横堵在山涧中,所以堤东的水达到马肚子了。共走一里,又有小溪自西面的土山峡中流来,合流后往东流去。从水流会合处仍渡到溪北岸,就见东面来的大路又来到此地相会,于是沿大路向西北上岭。一里,越过土山隘口,就见北面的石山屏风样矗立往东延去,路沿着南面一列土山往西北行。两列山之中又有田野,拓开成东西向的山坞,有小溪隔在其中,也是向东流去。又向西走二里多,山坞南面北山下都有村庄,瓦房很多,叫栏路村。大路一直往西向着山间缺口走去,从岔路向北渡过溪流,一里,越过北面的石山向北下山,转向西行半里,住宿在蜡北村。二十五日黎明,由蜡北村稍往西走重又向北走入山峡中,半里,越过小山脊往北下行,半里,抵达尖高峰下。此处另成一酮,有一二间茅屋靠在尖高峰下。走完桐后往东北行二里,有村庄在西山的山麓,叫肖村。又向北走半里,有山洞在西面小山的坑谷中,洞口朝向东南,外面一层十分宽敞,中间的洞壁如像屏风,里面又辟有洞口非常深。路由东面的山崖上走,隔着山坞与山洞对面相望,藤条覆挂,洞中有水从洞口潺潺流出,洞前形成山涧,向南流后折向西流去。又往东北行半里,越过岭脊,十分险峻。东西两面的山峰全是石崖,只有此处岭脊是土的。越过岭脊向东北下走一里,又成一恫,叫街旁村。送行的人想要换夫换马,可居民不肯应差,强迫送行的人再往前走。于是向西北登岭,岭上下之处有许多背靠山崖沿着壑谷的房屋。一里,越过山岭下走后再上走,又往西北二里,再越到岭西转向北行,有个村庄在东山的半山腰,房屋非常多。沿着东山往北行二里,有座尖山竖立在东峰之上,非常尖锐,下边有瓦房,竹篱围墙环绕,不太像各地的村落。这里的西面有山高耸,胜过群峰,这才是向南下延到多灵山两江〔都泥江、龙江。〕分界的山脊,与所走的东峰相对夹成山坞。中间展开一个大壑谷,自南延向北,就是前边从栏路村往西走的大道,转而成为此处山坞了。坞中的土山之上,树丛郁郁葱葱,居民房屋鳞次栉比。与此村东西相对的村庄叫芒场,这是大道经过的地方;我由于骚站的马匹要到村中去换,所以走上这条小道。然而乡村农夫挨门挨户去请求替换,那些人都不肯应差,屡次前走屡次停下来,强迫他们又不肯走。正在无可奈何之时,适好有一个少年悬挂宝剑插着弓箭来到,催促他们快走,原来是南丹州的莫君派遣持令箭来送我的人,这才开始再向前走。又向北越过一座山岭,又向北一里,在壁坳村吃饭。数家人在东峰半山腰,村前排列着许多岩石,房屋建在其间,实在是首选的胜境,但当地人不知道它的优美之处。饭后,换的马匹到来但却没有马鞍,只好命令两个挑夫先挑担走,释站的脚夫再去芒场找马鞍;很久仍找不到,只得砍竹子捆成轿子;轿子做成又等候派夫;又是很久马才到,已是下午了,于是向西行。这之前,壁坳村释站的差夫说:“西北方石山巍峨,山下有个村庄叫蛮王村,此峰也叫做蛮王峰。”于是望着它往西行;越过一座土阜往西下行,共走二里,有山涧自南往北流,越过山涧又向北上岭,越过两重土山,共一里,下到土山峡谷中,有小溪自北流向南,溯小溪往北上行一里,直抵蛮王峰下。它最为高峻突兀并列高耸,西南的峰顶有块岩石弯曲而起,反转身体朝向北方,上方又竖直如像头颅,莫非就是所谓的“蛮王”的地方了吗?此时顾仆押挑夫担子在蛮王村,还隔着一条峡谷,呼唤我一直向西从大道走,他也从村中押着挑夫来。半里,与顾仆在山峰西面相会,于是转弯沿山峰西面的峡谷向北行。这个峡谷中有水流相会,往北上走半里,峡谷中仍有田地,但水流已往北流注,这是北面延伸来的山脊,到蛮王峰后向西延伸再往南下延,耸峙为芒场西面的最高峰,以下延到多灵山,成为都泥江、金城江两条江流的分界。往北顺水流行半里,那水流向西流去,路向西北又走半里,越过岭后下半里,西南一列山十分广阔,北面一列石山的山脊自西延向东,有座尖峰竖立在山脊上,环绕在它的西南成为大壑谷,田亩高低错落,许多房屋依傍在它东北的尖峰下。又走一里左右,登上村中的竹楼叫郊岚村,又叫头水站,有水流自东北的山脊间流出,是都泥江支流的上游,这是起名叫“头”的缘由了。村里人拿酒食来敬献,吃了酒饭,换了坐骑上路。向西北一里半,有路穿越北面的峡谷而去,于是向导由岔道向西出到峰南。又走半里,再换脚夫,这才明白他们走小路是将就村子了。又往西一里,雷雨暴降,不一会就过去了。又向西一里,登上一处土堡,向导想换马,那里的人不听从,只换了夫上路。于是傍着山峰回北转,越过岭下走。又向西南下坠,共二里,渡过一涧,又往西北行一里,这才与东面来的大道会合。再西北越岭三里,望见北山石脊巍峨,许多房屋依傍在山上,但还隔着一个壑谷。又向西,大道往西去,由岔道向北转,从北山下向东行,一里,上走到飘渺村。此村靠在半山腰,面向南,东边有尖峰高插在岭头,西边有危崖斜举在冈上。村前平缓地陷为壑谷,田亩盘绕错落,从上边望过去,壑谷中众多的田地四周都环绕着田埂,高下旋绕层层叠叠的,极似漆雕堆出来的纹路。从蛮王峰西边越过山脊往北走,到此地水流都是往西南流入都泥江,壑谷中都耕犁得没有空隙,居民也非常稠密,是所称的巴坪哨,也是一片肥沃之地。这天晚上,雨后天气非常好。

  二十六日早晨起床,饭后等候坐骑,命令脚夫先挑担走;等了很久,才得到坐骑。由西峰突起的山崖下向西行,二里,越岭向西北下到坞中。这个山坞拓展成东西向的峡谷,坞中底部十分平坦,东边筑坝积为水塘,溯水塘往西行,水塘完后变成长满草的洼地。共向西走半里,有个墟场在路旁,叫巴坪场。它西面有条深深的峡谷自西北延来,是这个东西向峡谷的上游,墟场是傍着右边转过去的地方。路向西穿越峡谷,再上岭,半里,越过山脊往西下行,到这里成了南北向的峡谷。路转向北行半里,峡谷仍转为东南向,路又向西走半里,此处峡谷中都是长满草丛的平坦谷底,似乎可以垦为田地。于是又向西越过隘口的山脊,这个山脊只有一丈多高,山脊东面就是所走过的长草的壑谷,山脊西面就有水溢出来形成溪流。沿溪流往西行半里,渡溪,从北山下行,走过一个山坳,有三四家人依傍着它。又向西半里,大路一直向西去,因为就近到村中找脚夫的缘故,又向南由岔道涉过溪流越过南面的山坳,共一里,在南面山坞中找到一个村子,叫潭琐。村中居民十分多,山环绕着中间转过,又成了一蛔。又吃了饭等候换夫,很久才得到。下山半里,由西北的峡中出去,就是前边往西流的溪流了‘由溪流南岸往西行半里,溪水转向北去,路也顺流走。在这里山分开成东西两列:东面一列山都是自东往西突起,共有五六座山峰,西面都是平剖下坠,往北排列,好像五个老人面向西方;西面一列山则是蜿蜒的土峰,与东面一列山相对排列形成峡谷,山涧由其中向北流去。从山涧西边沿西山的东麓往北行半里,有条小溪向东注入山涧,渡过小溪又向北走一里半,抵达一座山岭,山涧折向东流去,路于是向北越岭。一里,就见大路从东面伸来。又向东一里,有条山涧也向东流注,渡到涧北,又走一里,有水一乱,在路旁树根下的石缝间,清澈甘冽特别奇异。又向北一里,又有水流自西北的峡中流来,流出东边与石缝间清泉往北流的水合流,似乎是穿过东北的山峡流去,路溯西北的山峡进去。这山峡山湾环绕,从北面的东序〔是六寨之一。〕往南延来,这里名叫羊角冲,这是歹徒肆无忌惮公然横行之处。轿夫指出路旁倒伏的草丛,是数天前杀人的地方,走过这里心中恻然哀伤。入峡走一里,往东眺望已逼近东面突立的山峰下。又向北走就见突立的山峰完后,山坞十分开阔。望见东方一座山峰又尖又高地耸起,中间空着如合起来的手掌,悬架在群峰之间,下面透出空中的亮光,它上边合拢之处仅如独木桥一样凑拢,千尺白云,映衬在东边危峰山腰之间,正如苏州的白绢,庐山香炉峰雪花飞溅的瀑布,不再辨得清哪是山哪是云了。自从桂林以来,见过的穿山很多,虽然高矮不一,内外相通,如此峰剑空翠色环绕的,未曾有过。此地是粤西极边界第一穷僻之地,也有此等第一奇绝的胜景,不辜负几天来奔走在这磨牙吮血之地了。又向北一里,有个村庄高悬在西峰的石坡上,叫东序村,是六寨极南边的头一个村子。捆轿子换夫。往东北行二里,又换夫。向西北越过一道岭下走,共一里半,有个墟场叫六寨场。转向北后往东又走半里,有溪水自东面流来,从独木桥上渡到溪北。一里,有座石峰高悬在两面山峡的中间,前边有数十家人背靠着它,这是六寨哨。〔所称的“六寨”,南面起自东序,北边抵达六寨哨,中间有六个寨子。〕绑轿子换夫,从东面的峡中往北行一里,转向西走入山峡。峡中的水往东流,逆流深入又是一里多,大路一直往西穿过隘口,由岔路就村子往西北半里,在北村下找到浑村。姓韦的头目拿出贴子呈给我观看,是以忠勇免除差役的村子。我告知他相送,此人拿出酒内来招待,派坐骑送我。此地北面有高大的山崖,有山洞,洞口面向西南,高悬在山崖上;南面有绝壁,有山洞,洞口朝向东北,深透进石壁间。从小路走下西面的山坡,与大路相交往南走,二里,抵达南面的山洞前边。沿着石壁向西走,又是一里,转入南面的山峡中,向东南走入山坞,有个村庄叫银村。等换夫等了很久,天晚了才捆轿子,在昏黑中上路。向西北沿着山走出峡谷,转向西,共走三里,住宿在晚宛南村。

  二十七日早晨起床,来不及吃饭,村里人就捆好轿子立即动身。沿西山往北走,石山壑谷中渐渐有水从东面的浑村西麓流来,流成溪流。半里,渡过溪水往北行,半里,有村庄在西山下,溪流环绕在村前,村子向东临溪,是晚宛中村,村子长处又有半里。路隔着溪流,顺溪流又往北一里,过桥后往西走,在晚宛北村吃饭。换夫后向东过桥,于是往东北行一里半,越过东面的山冈,有村庄在冈北高悬的土阜上。又换夫,向北下冈,渡过一条山涧,再走一里半,向北上登一座山冈,这是岂〔土话读作“壁”。〕歹村,是南丹州极北边的寨子了。〔六寨北面到岂歹村,西边到巴鹅,从前都是洒城州所属的地方,离洒城州远,所以后来被南丹州占了。三年前上奏章清理边界,应当也在其中。〕由此往西去两天的路程,叫罗猴,是泅城州的东北境,是都泥江上游流经的地方。吃饭后换马,向北走下土阜,越过一条山涧,从此地起向北上登山冈土陇,慢慢越过山坳往北走,三次上走三次下山。山坞中全是一片荒芜的景象,不再有耕地,这里的水流全向西南流,因此知道东北就是大山的山脊了。共五里,是山界,当地人指认为是与贵州下司分界之处,此地不仅是南丹州到了北边的尽头,实际是粤西西北境的尽头了。越过山脊向北下走,水流仍往西南流。又从岭北再爬升一座土岭,共一里,向北走出石山的隘口,这是艰坪岭。岩石棱角分明似刀削一般,对峙成门,这里是南北两面水流的分界处。向北下走一里,石子路面嶙峋,草木浓密,马足腾跃在牙齿状的石块间,没有可以落蹄之处、正是拦路抢劫的匪徒摆弄兵器的巢穴,我得以擦肩而过,也是幸运了呀!下山后,向西行走在峡谷中,水流似乎往西流,但似乎没有流出去的地方。一里,这才重新见到田地。又向西半里,转向北,峡中的田野显得十分开阔。又向北一里,有村庄在西面的山坞中,叫由夷村,这是下司东南境的第一个村子,也是贵州省东南境的第一村了。南丹州送行的坐骑及持令箭的牢子告辞离开了。等派夫的时间非常长,担子先离开,天黑,马到了。向西北二里走到山寨,又越岭涉涧地越过数村,夜幕中行走八里后抵达下司,都关着门不肯开。很久,找到一家人开门进去,睡在地上没有草,遍处寻找,找到一束干柴,未吃饭便躺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