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显祖和俞二娘  “花花草草由人恋,生生死死随人愿,便酸酸楚楚无人怨”,这是《牡丹亭》中杜丽娘著名的唱词。生可以死、死可以生的故事,并非仅仅属于《牡丹亭》。它的一位读者俞二娘,也超越了生死,“但是相思莫相负,牡丹亭上三生路”——作者、观众和戏剧以最奇妙的方式相遇了。  从明万历年间的原创版,到2004年的青春版,《牡丹亭》已经上演了四百余年,汤显祖娓娓描述的爱情故事,征服了无数观众,尤其是那些情窦初开的青年。其中,最为典型的当数俞二娘。用眼下的流行语来说,她是一位“超级粉丝”,当今的追星族与她相比无不逊色。  有一条为昆曲研究者奉若至宝的史料,记录在明人张大复的《梅花草堂笔谈》里:“娄江女子俞二娘,秀慧能文词,未有所适。酷嗜《牡丹亭》传奇,蝇头细字,批注其侧。幽思苦韵,有痛于本词者……”俞二娘在读了《牡丹亭》以后,用蝇头小楷在剧本间作了许多批注,深感自己不如意的命运也像杜丽娘一样,终日郁郁寡欢,最后“断肠而死”。临终前从松开的纤手中滑落的,正是《牡丹亭》的初版戏本,而且“饱研丹砂,密圈旁注,往往自写所见,出人意表”。  汤显祖得知消息后,挥笔写下《哭娄江女子二首》:“画烛摇金阁,真珠泣绣窗。如何伤此曲,偏只在娄江。何自为情死,悲伤必有神。一时文字业,天下有心人。”  汤显祖逝世后150年,与他同为江西人的蒋士铨,写了一部《临川梦》。据日本学者青木正儿《中国近代戏曲史》记载,这部以剧作家汤显祖为主角的传奇分上下两卷,共20出。传奇中多次出现特殊人物俞二娘。  例如第四出《想梦》,写俞二娘耽读《还魂记》,柳生和杜丽娘竟幻影现身。第十出《殉梦》,写俞二娘读《还魂记》断肠而死(这恐怕源于张大复的记载)。可是到了剧本的下卷,故事情节的变化超出了人们的想象。例如第十五出《寄曲》,写俞二娘死后20多年,她的乳母将俞二娘批点的《还魂记》送到了汤显祖手里。第十六出《访梦》,写俞二娘的亡魂打算拜访汤显祖,以此意诉之释尊。第十九出《说梦》,写汤显祖长子死而归天,与淳于棼、卢生、俞二娘、霍小玉(除俞二娘外均为汤显祖的剧中人)等人在天王前相会,论世事皆梦。最后一出,则写汤显祖在玉茗堂睡觉,睡神引俞二娘的灵魂进入汤显祖的梦中,与之相会。汤显祖感其知己。淳于棼、卢生、霍小玉等人也来见。玉茗花神传天王法旨迎众人入觉华宫。(青木正儿《中国近代戏曲史》,王古鲁译,中华书局版)  剧作家往往是经由文字和舞台表达思想,与观众交流感情的。然而在这部《临川梦》中,汤显祖与俞二娘不仅超越了剧作家与观众的关系,更超越了现实生活中人与人的关系,他们的灵魂居然能在梦境中相聚,并进入仙界天庭。这与《牡丹亭》的艺术手法一脉相承。诚如汤显祖在《牡丹亭题词》中所说:“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生者可以死,死可以生。生而不可与死,死而不可复生者,皆非情之至也。梦中之情,何必非真,天下岂少梦中之人耶!”  在现实生活中,汤显祖与俞二娘或许无缘相识,可是在《临川梦》中,他们却有了时间跨度很长的奇特交往,乃至心心相印。

创办书院  明代大戏剧家汤显祖于1591年(万历十九年)贬任徐闻典史时,有感于当地士子轻生,因而倡建贵生书院,清代经多次修建,1984年重建。贵生书院在徐闻县徐城镇旧城内。书院前有明代石道,全长732米,宽4.6米,东西走向,路面有牛车车轮辗成轨迹2道,深达13厘米。沿石道西走300米有学宫,建于明,仅存大成殿,1986年重修,现完好。书院和石道为广东省文物保护单位。  古代徐闻县民风好斗人皆轻生,汤显祖为了推广中原文明化土著之俗,其联合知县熊敏捐俸银在徐闻县城西门塘畔创办了一所“贵生书院”,教民知书识礼,认识生命的重要性而化其轻生之俗。并宣传“君子学道则爱人”、“天下之生皆当贵重”的人生哲理。汤显祖将书院的12间教室,分别命名为审问、博学、慎思、明辨、笃行、格物、致知、诚意、正心、修身、齐家、治国,并在《徐文留别贵生书院》一文中道:“天地孰为贵,乾坤只此生,海波终日鼓,谁悉贵生情。”汤显祖在教学上对弟子一视同仁,因材施教,扶理谈修,每日津津不厌。通过汤显祖的教育和宣传,徐闻文风渐盛,科举盛行。清《王夫子宾兴》碑文曰:“自明义仍先生来徐闻建书院,而徐益知向学,当时沐其教者,辍魏科登赋仕,后先辉映,文风称极。”1591年(万历十九年)至明末徐闻连年旱灾,民食不果腹,但人人向学,仍出了15名举人。明清两代徐闻多次修缮贵生书院,并订立了《院规条》,还拨出学田96石作为会科经费,可见汤学已经深入徐闻人心。汤显祖病逝的消息传至徐闻,徐闻县兴建了“汤公祠”,以此表达当地人民对他的崇敬和怀念。